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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房青年:房子是租的,生活不是

时间:2018-04-21 16:20  来源:新快报

■有街坊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搬进了棠悦花园的公租房。(资料图) 新快报记者 毕志毅/摄

■新快报记者 许力夫

你对今年的房租涨幅满意吗?

“非常喜人。”包租婆回答。

不论是喜是忧,房租在扎扎实实地往上涨着——

根据中国房价行情网数据显示,今年一月,广州全市住房租金为52.64元/平方米/月,环比下跌2.2%,同比上涨3.5%。而二月全市住宅租金为52.65元/平方米/月。近日,也有媒体报道,北上深等一线城市房租上涨形势明显,“北京一些郊区上涨了五成”。

在一线城市的租房人群中,年轻人占比最重。而让租房者可以安居乐业、享受居住福利,对住房租赁市场的发展和规范影响巨大,租售并举已经成为深化住房制度改革的主要方向。从这个层面上,再重新采访和审视城市租房青年们的生活,是大时代背景下采集的典型样本。

在他们中间,很多人深谙这座城市的魅力与发展潜力,把自己的租房版图沿着城市轨道交通的延伸一再扩大,也有更多人仍然为了一处落脚小窝努力打拼。

对他们来说,住的房子虽说是租的,生活却不是。
 

 
■制图/廖木兴

生活在广州的他们,光鲜亮丽地汇入地铁的人流之中。步出地铁,整理下有点起皱的衣角后,这群都市白领从城市各个角落聚集到城中心高耸的写字楼里。他们有的自己带精致的西式午餐,有的每天都喝一杯星巴克的冷萃咖啡,有的每个月都要购置新衣……他们中有70后、80后、90后,有单身人士,也有小夫妻。他们来自不同的城市,有着不同的背景,显然他们不一样,但他们又有一个共同的名字:租房客。

城市里的租金每年都在上涨。据广州市房地产中介协会监测统计,2016年全市住宅租金均价为39.89元/平方米/月,其中中心城区41.84元/平方米/月,外围城区26.72元/平方米/月。到2018年1月全市住宅租金为52.64元/平方米/月,其中,中心城区和外围区域租金分别为55元/平方米/月和33.14元/平方米/月。据业内人士称因为赶上春节的“迁徙潮”,这个数据是2018年全年住宅租金最低值,预计最近数据还要向上浮动两成。

不可否认,房租是他们收入中一笔重要的支出。当记者找他们聊了聊“租房那点事”,却发现他们的生活质量并未因此受到太大影响。对于一部分人而言,压力被转化为动力,激励着已经扎根在广州城中的他们更加努力、精致地生活下去。“房租再涨怎么办?”“就再搬远点咯。”一个90后的妹子爽朗地笑着说。

■本版统筹:新快报记者 肖萍

■本版采写:新快报记者 许力夫 实习生 钟可夫

小玲,90后,毕业3年,某大型私企公众号运营

“城市交通的发展,让租房‘版图’越来越宽广”

2015年从广州一所211大学毕业后,小玲的第一份工作是某企业内刊的小编。公司提供的宿舍在天河北路上的一个小区里,4个女孩子挤在两房一厅里。虽然地方不宽敞,但下楼就有吃有喝,步行不远就有地铁,逛街也很方便。对于刚毕业的小玲来说,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但是半年以后她发现,公司并没有打算给她们买医保、社保,走还是不走?最大的障碍来自于没地方住,如果换一份收入相当的工作,就要拿出工资的一半负担房租。纠结了两三个月后,高中时的闺蜜带她打开了在广州租房的“新天地”。

新租的房子位于江南西地铁上盖,单体楼,一房,没有电梯。房间有一张1.5米的大床,为了省钱,两个女孩没有重新购置新床,而是选择睡一张床。两个人睡觉都不太老实,半夜常常把对方踢醒,所幸白天工作太累,很快又能睡过去。回忆起那段“有床同睡”的日子,小玲很庆幸,“大家都没有洁癖,这样才可以一起在床上吃零食、看电视”。

当时住的房子月租1700元/月,加上水电、网费,小玲每个月大概要多支出1000元。小玲觉得这笔支出没有给她造成太大的困扰。原来每个周末会和闺蜜去喝喝下午茶,现在改成了在家里鼓捣厨艺。这期间,她学会了做奶油通心粉、蔓越莓牛轧糖、瓜子仁曲奇,“味道好吃,又不贵,省的钱每月还可以购置几件新衣服,没感觉生活质量有太大影响啊!”不过这段美好的时光随着室友离开广州而“终结”了。

小玲住的地方租金涨到了两千出头,再加上没有找到适合的伙伴合租,2017年年中,小玲不得不再次搬家。用小玲的话说,她“从下楼就可以逛街的江南西到出门找好吃的只能‘打摩的’的厦滘。”

新租的房是村里新盖好的一栋民房。因为在村口,晚上10点以后街道仍然灯火通明。交通还算便利,距离地铁口步行需要10来分钟,坐公交车有两站路。从一房换到了两房,租金却只要1300元/月,分摊下来每月的支出还不到900元。不过,小玲拥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。

唯一让她觉得有点违和感的地方是,每每赶着上班的时候,画着精致妆容的她却不得不“打摩的”,要么戴上一顶油腻的安全帽,忍受着被风吹花的妆容。除此以外,其他时候她挺满意的,尤其是新房子的厨房又大又亮堂,让她可以更好地施展厨艺。最近,她刚学会了如何做“网红脏脏包”。

“房租再涨怎么办?”

“实在不行,就再搬远点咯。”

小玲对于自己的回答感到很满意,她一再叮嘱记者,要把以下这段话记录下来,“城市交通的发展,让我们有了更多的选择空间,白云、花都、佛山早已不是‘有车一族’的专属。只要我愿意每天在地铁上晃荡一两个小时,我在广州租房的‘版图’只会越来越宽广。”她虽然在广州打拼不算太久,但她深谙这座城市的魅力与发展潜力,与其倾全家之力苦苦“背”着一套房,倒不如给生活更多的可能,而这一切都不是由一张房产证决定的。
 

Liza,80后,毕业10年,某时尚潮牌活动策划

“只要有阳光可以温暖被子,就有家的味道”

这些年,Liza总看到一些公号的文章说,随着城中村改造的步伐,城市里的租房客不得不“迁徙”。她觉得那些文章虽然煽情,但不能代表全部,至少她的生活并不是这样。她不希望人们把在广州打拼的青年和蜗居在“握手楼”里的租房客直接画上等号。

毕业10年了,Liza仍然没有在广州买房。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和这座城市普遍的“有房一族”没有区别,城中村改造的步伐也从来没有影响她找房、租房的计划。

事实上,过去一些脏乱差的城中村一直不在她的考量范围里。尽管有的号称月租四五百元就可以在中信广场旁拥有一个单间,有洗手间、厨房、电视和空调。2009年,她就去看过这类房子。那个所谓配套齐全的单间其实更像一个床位,洗手间小得只能用拉门。而所谓的厨房只有一个洗菜台,一口电子锅。房间大多是不见阳光的朝向,屋内笼罩在阴暗潮湿中。看完以后,她果断放弃步行上班的念头,宁愿挤公交、地铁甚至节衣缩食也要过上更匹配的生活。

从毕业即开始混时尚圈的Liza,每天出门要化精致的妆,早餐必须有一杯醒神的咖啡,出差住五星酒店。她平时的工作就是和模特、明星打交道。所以Liza一直信奉“工作和生活不能有太大的分歧,不然在现代的生活压力中,人容易分裂”。

2007年,Liza正在读大四,她最喜欢的一首歌是孙燕姿的《完美的一天》,里面的歌词至今影响着她选择房子的标准:“我要一所大房子,有很大的落地窗户,阳光洒在地板上,也温暖了我的被子;我要一所大房子,有很多很多的房间,一个房间有最快的网络,一个房间有很多的吉他,一个房间有我漂亮的衣服,一个房间住着朋友和他的爱人,一个房间我也不知道该放些什么,告别暗淡生活……

现实生活中,Liza还负担不起那么多的房间。她现在租住的是芳村地铁站附近一套20年楼龄的单体楼,已经住了5年了,房东看她干净、妥帖,签了长约,约定每年只涨100元租金。“从2013年的2900元才涨到现在的3400元,朋友们都说便宜呢。”

从海珠到芳村,这10年她搬过很多地方,但是一间能让阳光洒进房间的房子是她的底线。“只要有阳光可以温暖被子,就有家的味道。”说起最近一次搬家,已经是5年前,一来是受租金上涨的影响,原来住的客村地铁站上盖的小区房,租金已经涨到了4000多元,二来是因为有了男朋友,对方在佛山上班,住在芳村相对近一点,周末两个人会坐地铁去荔湾的老城区逛逛、拍拍照,吃吃小吃。

回顾10年的光阴,Liza觉得在广州打拼的日子过得挺惬意。常有人为她“可惜”,如果毕业两三年的时候考虑置业,现在租房的钱就已经可以供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。Liza总是笑着怼回去“我租房,我乐意”。Liza和男友都没有在广州买房的打算,倒是在男友的老家肇庆买了房。房子在肇庆著名景区七星岩旁边,房间的实际面积也就七八十平方米,但送了一个200多平方米的超大平台。他们每次长假回家,便可以一边烧烤一边欣赏满目山水。

陈翀,70后,毕业15年,传统媒体人

“等小孩上幼儿园,租房和请保姆的日子就结束了”

除了刚开始在广州打拼的单身族和打拼多年仍愿意租房的80后外,人到中年却缺少计划的新手夫妻,也成为了租房大军里的一员。他们中有的甚至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只因计划外突如其来的小生命,让原本住得潇洒舒适的小公寓成了“鸡肋”。

2015年初,陈翀和女友在海珠湖附近入手了一套40平方米的小公寓。计划3-5年后再结婚,暂无生娃计划。若是按照两人当初的规划,这样的小公寓完全能满足要求。两人为新房添置了性能和价格都较高的家用电器,空调两万、洗衣机一万二、电视机八千、双开门电冰箱一万五。请了业内口碑很好的室内设计公司,用一个落地大衣柜把原来的一房变成了两房的空间,客厅里摆一张白色双人小沙发,中间还有一个折叠的茶台,闲暇时光两人就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看电影。

生活的惊喜常常就是“计划不如变化快”。2016年初,女友怀孕了,两人匆忙结婚,并在同年底为这个小家“添置”了新成员。问题也随之而来,妻子坐月子谁来照顾呢?小公寓根本没办法住多一个人,权衡之下,陈翀花了3万多元让妻子住了月子中心。

接下来的半年,妻子和岳母共同带娃。岳母只能白天来,下午5点左右就得回家煮饭。在买房时,夫妻二人为了能过“二人世界”,特意买了能远离父母的房子。如今,老人们每天来带娃,路上来回差不多要耽误两个小时,常常叫苦连天。老人们不时还要出门去个旅游而“停工”,孩子只能由妻子一个人带着。

妻子产假结束后,夫妻俩终于决定请了个保姆早上过来帮忙带娃,就这样每个月也要三千多元。即便如此,问题也没全解决。虽说家里有了保姆,但是岳母也时常来看小外孙,40平方米的小公寓要挤下3个大人1个孩子着实是不方便。

于是陈翀和妻子商量了一下,决定还是到岳父母家附近租了间两房一厅的房子,月租四千元。“现在起码问题解决了,虽然每个月都得拿出一笔钱租房和请保姆,都跟当初买间大一点的房子的月供差不多。不过等小孩够年龄上幼儿园时,我们就会搬回去自己家。租房和请保姆的日子就会结束了。”

(应文中受访者要求,文中人名均为化名)


编 辑:杨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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